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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大歌啊,在外国挺有名,在国内……

侗人们眼里侗族大歌,不在舞台上,不在追光灯下,而是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侗寨里、鼓楼边。

这几个人的故事背后,藏着今天侗族大歌的命运。

风物君语

侗人们眼里侗族大歌,不在舞台上,不在追光灯下,而是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侗寨里、鼓楼边。

侗族大歌,流传于黔东南部分侗族村寨。

没有指挥、没有伴奏和固定曲谱,由男女合唱具有多声部特征的表演形式。

每到侗寨的重大节日或迎接宾客时,歌师便会在侗族的标志性建筑鼓楼钱表演,所以它也被叫做鼓楼大歌。

2016 年年初,尚雯婕在贵州和河北卫视合办的《让世界听见中华好民歌》里,又一次把侗族大歌带上了舞台。

不过你一定注意到了,他们的歌声并不是舞台的主角。

“侗族大歌啊,这个外国还挺有名的,国内没那么多人关注了。”地道风物的一名编辑瞥了眼我的编辑屏幕,说着。

他把侗族大歌带到了山外

1953年冬天,贵州省文联的工作队一路向南来到黎平,走了三天山路,他们在黎平南部一个侗寨里停了下来。他们要在这里停留几个月的时间,协助当地进行土地改革。

当时 44 岁的音乐理论研究者萧家驹也在这个土改队里,他第一个发现了藏在大山里的侗族大歌。

在侗寨村名给土改对的欢迎晚宴上,萧家驹第一次听到侗族大歌。

1955年,学者在湘黔交界地带采集侗族歌谣

那天晚饭后,大家聚在鼓楼里烤火。那个时候,寨子里几乎没有会说普通话的人,村里的老师手忙脚乱地做起了翻译。村民和工作组双方实在不知道聊什么,聚集在鼓楼边的侗族人商量:“不如我们集体唱侗族大歌吧。”

侗寨那一曲侗族大歌,是萧家驹先生研究侗族大歌的开始。持续数年的考察和研究后,萧家驹主持修著的第一本侗族大歌乐谱集——《侗族大歌》面世。藏在山间的大歌,终于被外界知晓。

“墙里开花,墙外香”

谢景兰是将侗族大歌的“舞台传统”带出中国的第一人。这个在贵州出生的法籍华人,在80年代改名为拉兰。

当时在绘画、音乐和舞蹈等领域均已有不小成就的她对贵州的本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曾两次带时任巴黎秋季艺术节顾问的伊居先生赴黔考察。

巴黎秋季艺术节上有专门为非西方国家举办大型专场的传统。1986 年的艺术节组委会正在发愁,他们该在中国艺术专场上向欧洲人展示什么样的节目时,拉兰出现了。

在拉兰的帮助下,伊居先生最后将整个成都茶馆连同竹凳子一并搬到了巴黎法国国家博物馆,侗族大歌也同安顺屯堡地戏、昆曲等一起,出现在世界舞台上。

法国《世界报》用半版篇幅报道了这场演出。从此,侗族大歌不再只是政治宣传舞台上的余兴节目,而成为了一种体面的艺术。

歌师潘萨花在教孩子们唱歌摄影:赖鑫琳

之后的几年,这群歌手带着侗族大歌遍访了欧洲各大城市。

这个法国人重新发现了侗族大歌

肇兴侗寨,南部侗族最大的侗寨,肇兴河贯穿寨子,五座鼓楼挺拔矗立。这里是最先迎来旅游时代的侗族寨子,20世纪90年代,漂洋过海的外国人就已经找到这里,倾听这个寨子的侗族大歌。

2008年,寨子里来了个比利时钢琴家,尚·马龙。

当地旅游部门为他安排了最好的侗族大歌演出。

这场招待式的演出以“声音歌”为主。这种演出形式中演唱者主要模仿自然界虫叫鸟鸣,清脆绵长。

不过从传统意义上讲,“声音歌”只是一种炫技歌,它并不是侗族大歌的全部。

尚·马龙对侗族大歌的传统形式并不在意,但技巧华丽的“声音歌”却让他找到了现代音乐和民族音乐结合的切入点。

三年之后,尚·马龙发表了一张现代乐器和侗族大歌结合的音乐专辑——《侗融》。专辑里有一首叫《黎平》的歌,侗族歌手极尽声音歌炫技之能事,听众如痴如醉时歌声戛然而止,钢琴响起,现代乐器和侗族大歌融合呼应,水乳交融。

这场民乐和现代音乐的合作是尚·马龙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将这个作品带到了舞台上,带到了中国各地,也带到了海外。

今天的侗族大歌出了歌堂,上了舞台

80 后的陆秀花是尚·马龙的“御用歌手”。

陆秀花是从学校、文化站学侗歌的第一代。从这一代起,这个山寨里久经歌堂考验的老歌师慢慢失去了应有的地位。

学校老师教给年轻歌手们的,是流传最广的声音歌以及舞台上和观众互动的技巧,必要时,还要学习配合大歌节奏跳起的简单舞步——在传统的大歌歌堂里,是绝对不会跳舞的。老师们小心揣测着观众的喜好,指导表演者们完成一场体面的演出。观众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千山万水来到侗族大歌的故乡,听到的是最纯粹的天籁之音。

黎平黄岗村小学,老师正在教学生们唱侗族大歌

原始的侗族大歌,在肇兴侗寨早已开始冰裂。歌堂被各色游客占领,越来越发达的交通和社交方式,也让肇兴侗寨80后弃歌堂如草芥。

它的重生,喜忧参半

今天热爱着侗族大歌的学者,内心充满了忧虑。

“从歌声中我感觉到今天的人心和十年前相比有所浮动。海水已经不是那么蓝得透明。我心里总有担忧。”(《侗歌与侗家》)李文珍,一个持续关注小黄侗寨十年的学者二十年前如是说。

20世纪90年代开始,有旅行者来到侗寨,倾听侗族大歌。巴黎演出的套路、中央电视台演出的模式,随着旅行者的到来,几乎原封不动地被搬回侗寨。舞台传统的侗族大歌演绎方式,抑扬顿挫,高山流水,显然更受旅行者的青睐。四十五分钟的演出结束,歌手脱下盛装侗衣,忙活着蒸一锅糯米饭,摆上侗家特色腌稻花鱼,在自家开的农家乐里,举起酒杯,再给旅行者唱一首敬酒歌。

小黄侗寨,孩子们坐在鼓楼坪上观看侗族大歌表演

对于行色匆匆的旅行者来说,这当然也算是完美的侗族大歌饕餮盛宴。

旧时,侗族农人依靠侗族大歌维系侗寨的婚恋生活、寨子间的联谊,处理人际关系和纠纷。现在,工业化、现代化冲击着着侗歌传统的根基。

可是,又有谁会怀念树皮里掏虫子爆炒宴客的萧家驹时代呢?谁又愿意放下微信里的卿卿我我,去鼓楼下唱三天三夜侗歌谈一场死生契阔呢?

侗族大歌并不会凭空消失在侗寨鼓楼烟火熄灭的深夜,它或许已经告别曾经滋养她的土壤,挥手自兹去,变成了震撼旅行者灵魂的侗寨夜曲,变成了远嫁姑娘思念故乡的歌谣,变成了钢琴师飞舞琴符的烘托。

没有人忍心去撕裂那些美好的旧梦,但似乎也无须去阻挡新一代侗人投入时代的怀抱。一个侗族大歌时代的渐行渐远,总是让知晓往昔旧事的人感觉到淡淡的伤感;但,总会又有一个未来,有人祭奠我们目见的当下一切。

那些拥有自己音乐的民族都是幸运的。

“我将珍藏往昔的灵魂,为了将来的复活。”

本文部分内容来自于《地道风物·黔东南》

作者/袁銮,摄影/陆宇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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