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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乡何处不飞歌:筑梦新乡村铜关文化考察报告

铜关侗寨位于贵州黔东南州黎平县岩洞镇连绵的大山之中,以河为界,西北面为铜关大寨,东南面为铜关小寨,侗族聚居347户,总人口1700余人。黎平九山半水半分田,74%的森林覆盖率,但天然林不能砍伐,仅有的土地都需要开辟来种田,只能解决温饱,去年,铜关年均人收入仅为1800元。尽管生活贫困,但铜关侗族有着丰富的传统文化,特别是当地人人爱唱歌、会唱歌,他们说,歌声就是精神食粮。

这篇文化考察,说不上很专业;其实更像是我们支教小队的心情感悟。支教之行虽然短暂,却留给我们很多的思考。去之前,有朋友和同事们对支教有着些许疑惑:我们的行动有意义吗?几天的支教会不会打扰到村寨居民的平静生活?我们带去的现代资讯会不会让他们有所困扰?可以说,我们小队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开始支教之旅的。而当我们融入桐乡的生活,与他们同吃同住,与他们长谈,我们对自己支教的行为也愈加肯定。“筑梦新乡村一起去支教”,并不是扶贫的活动,我们去到的乡村,也不一定是最贫穷的地方。我们行动的意义在于,给予孩子们一段欢乐的时光,通过参与腾讯公益在当地的捐建项目,帮助当地的人们完成建设家园的梦想,一起守护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瑰宝。

  铜关侗寨位于贵州黔东南州黎平县岩洞镇连绵的大山之中,以河为界,西北面为铜关大寨,东南面为铜关小寨,侗族聚居347户,总人口1700余人。黎平九山半水半分田,74%的森林覆盖率,但天然林不能砍伐,仅有的土地都需要开辟来种田,只能解决温饱,去年,铜关年均人收入仅为1800元。尽管生活贫困,但铜关侗族有着丰富的传统文化,特别是当地人人爱唱歌、会唱歌,他们说,歌声就是精神食粮。

  从贵州黎平铜关支教回来,我们仍时常怀念在铜关大寨村短暂而难忘的四天四夜,每天陪伴左右的可爱孩子,质朴热情的侗寨乡亲,醇香醉人的侗家米酒,青山木屋的村寨生活……还有耳畔萦绕的侗族大歌,每一声、每一句,都唱入了我们的心中。

   村寨

  一 饭养身 歌养心

  侗族被成为“歌舞之乡”,知道侗族的人,也都或多或少了解侗族的三件宝:鼓楼、侗歌

  中午时分,钟校长和老师们邀请我们小队在学校食堂聚餐。席间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钟校长介绍说,这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吴显宏歌师。在侗族地区,侗族人民视歌为宝,认为歌就是知识,就是文化,谁掌握的歌多,谁就是有知识的人。歌师是被社会所公认的最有知识、最懂道理的人,因而很受侗族百姓的尊重。说话间,吴歌师端起斟满酒的口盅,即兴为我们唱起了祝酒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吴歌师雄厚高亢的嗓音与脸上绽放的光彩,让我们感受到了侗家人的热情好客,餐桌上气氛立刻热烈起来,最后大家齐声欢呼“阿巴拉~(侗语’干杯’之意)”。吴歌师示意我们干掉杯中酒,原来侗家的习俗是当对方用歌声给你敬酒,唱歌的人无须喝酒,而你是必须干杯的——看来,在侗乡做客,想要听到好歌,确实是需要一身好酒量啊!言谈间,我们了解到,吴歌师也是学校的退休老教师,已经70高龄了,但是仍义务教村里的青年人和学校的小朋友们学唱侗歌。River提议这次支教中的另一项任务——侗乡文化考察,我们可以专访吴歌师,得到了小队的全体响应。

  前一日,我们还在为没有听到完整的侗歌而有些遗憾;住下来之后才发现,在侗乡,处处都飘扬着歌声。傍晚十分,铜关小学五年级同学东妹领着我们和她的小伙伴一道去散步。跨过斑驳的风雨桥,路过古朴的鼓楼,走在满眼绿色的乡间小道上,小姑娘们排成一排,唱起了侗族大歌。一个人起头,其他人快速应和,一位小姑娘高声唱着旋律,大家轻轻低吟配合,多个声部错落有致,歌声流淌在青山绿水间,间或传来一两声鸟鸣蛙叫,仿若天籁。不一会儿,我们又遇上了从山上玩耍下来的男生吴盛余一行,他们的侗歌响亮清脆,充满了欢乐的情绪。

铜关小学五年级同学东妹领着我们和她的小伙伴一道去散步

  当我们还沉醉在歌声中,孩子们开始邀请我们与她们对歌。侗族的对歌,叫做“玩山”,是侗族青年们的娱乐社交活动。在来支教之前,我们小队就听别的小队传授过经验,侗族的孩子们个个都是歌唱能手,跟他们对歌多半要败下阵来。于是我们赶紧掏出手机,上网搜歌,这场景,有点傻秀才们在刘三姐面前现翻歌书的逗趣模样。在我唱出第一句歌的时候,我突然很想放开嗓子高歌,顿时也明白了,为何侗家人这么爱唱歌:对面是绵延的群山,脚下是潺潺的河流,一眼望去的翠绿稻田和黑白色调的侗寨,如诗如画的美景,歌以咏之。

  入夜的铜关下起来雨,为了迎接明天村里来参加腾讯公益“筑梦新乡村”铜关侗族大歌生态博物馆奠基仪式的贵客,乡亲们仍聚集在鼓楼下唱歌。村干部们在场地中指挥着,老年队、中年队、青年队、儿童队;男子组、女子组;侗家人确实个个爱唱歌、能唱歌,“饭养身,歌养心,”这是侗家人常说的一句话,也就是说,他们把“歌”看成是与“饭”同等重要的事情。排演中,十八对青年男女演唱的《十八腊汉腊乜》

  二 侗歌的传承

  7月16日,对于铜关“五百地方”的村民来说是个大日子。腾讯公益基金会与贵州黎平县政府举行签约奠基仪式。

  一大早,村寨的男女老少就换上了节日的盛装,特别是姑娘们,身上穿着家族奶奶、妈妈们用“千锤百炼”打造的侗家土布制作的衣裙,高高梳起的发髻插满了花朵和银簪,身上戴着层层叠叠的银项圈、长命锁和银链子,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风情摇曳。人群中我们发现了东妹、长青、盛余和其他同学的身影,穿上民族服装的东妹和长青显得格外清秀和美丽,盛余的扮相看上去也是一位英俊的侗家少年。他们热情地拉我们去吃抓饭、喝平安茶,这应该也是侗家聚会的风俗。待会儿腾讯公司和县里的嘉宾到来的时候,侗家人还要举行“寨门迎宾”的仪式,吹芦笙、唱侗歌,请贵客喝拦路酒,一样都少不了。

  我与Fendy、Shadow还要留在学校继续为小朋友们上课,前去拍照的River回来跟我们说,铜关侗族大歌生态博物馆将是全国第一座侗族大歌的乡村生态博物馆,占地面积35亩,首期规划建筑占地面积1800平方米,投入资金252万元,其中腾讯公司帮扶200万元,建有侗族大歌演唱厅、民间文化陈列室等,工程建设将于2012年底完工。博物馆建成后,将承担起民族音乐学校和剧场演出的角色。

  按照规划,整个铜关地区都可以算作生态博物馆的范畴,配合生态博物馆研究中心的建设;桐乡村民们还将改造自己的屋舍,打造成家庭旅馆和个人侗族文化的展览室。当游客进入铜关之后,可以零距离地接触到最原汁原味的侗族文化:白天可以挨家挨户探访侗族百姓的日常生活,品尝村民诚意奉上的侗乡风味和好酒,晚上可以和侗族百姓一道“行歌坐月”,倾听原生态侗族大歌,夜里直接入住村民的家庭旅馆。

  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执行秘书长窦瑞刚对于建造博物馆的意义,是这样总结的,铜关侗族大歌生态博物馆研究中心将是展示侗族大歌和侗族文化遗存的重要窗口,也是保护文化遗传、弘扬民族传统、传递民族记忆,塑造民族精神最重要的文化阵地。我们都对这个规划感到由衷的赞叹,铜关有着丰富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侗族人民用歌声歌颂自然、劳动、爱情和友谊,唱出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之声,她的美应该让更多的人熟知和欣赏。

  下午,我们约好了与吴歌师的专访。在村委会建的“铜关侗族文化传承室”,吴歌师正在给一群暑期回家的同学们教歌。这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她们跟吴歌师学习侗歌的时间都很长了,有的甚至刚满三岁就拜师学歌。下课以后,我们问姑娘们,为什么学唱侗歌?喜欢唱侗歌吗?她们笑着开心回答,当然喜欢,有烦恼的时候唱起侗歌会心情好,外出读书的时候唱起侗歌会想起家乡,祖辈们都在唱,自己也会一直唱下去。

  十九岁的石美昌(下图左一)是这群姑娘里的大姐姐,她考取了江西师范学校,这也跟她爱唱歌、歌唱得好分不开。石美昌因为唱侗歌,还去到北京、上海、厦门等地表演,甚至出访到日本;可以说,唱侗歌,也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

  下课后,我们跟随吴显宏老人来到了他的家。吴歌师出生在一个“歌师”世家,曾祖母、祖母都是歌师,打从他记事开始,家里的老人们就对他口传身教。“汉人有字传书本,侗族无字传歌声;祖辈传唱到父辈,父辈传唱到儿孙”是侗民族生活的实写照。干农活的时候,婚丧嫁娶的日子,侗乡的款会

  三 对侗歌的思考

  当我们来的铜关的时候,满怀的是对侗歌的期待;当我们从铜关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对侗歌的思考。在铜关大寨村短短的几天里,这里古朴的民风侗家民风,浓郁的侗乡风情,都深深吸引并打动着我们,特别是侗族大歌,贯穿了我们整个支教的行程。

  我们看到侗家人对侗歌的喜爱,铜关几乎人人都能唱侗歌,大家也爱唱侗歌;但是我们也看到了侗歌及侗歌文化在保留和传承上遇到的困难,专门从事侗歌整理和教授的专业人才匮乏,村寨中还是凭借歌师个体的力量去传歌授歌,年轻一辈更愿意走出大山,而不是留在家中。

  从铜关坐车到黎平县城,只要短短一个小时。来到县城,我们马上感受到了现代文明巨大的冲击力,经济建设的快速发展,使得这座黔东南小县城在生活消费上与发达省份的县市较为接近了。我们坐在县城中的“印象咖啡”,喝着30元一杯的饮料,讨论着我们的困惑:我们可以为侗歌做些什么?我们的焦点还是放在了“腾讯.铜关侗族大歌生态博物馆”的建设上。也许,这是对保留和传承侗歌一种最好的方式。铜关侗族大歌生态博物馆的建设,除了能为保护和传承侗族大歌文化提供最有力的专业支撑,还能为当地创造出大量的就业岗位。博物馆的讲解员、侗歌剧场的演员、家庭旅馆的管理员和接待员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年轻劳动力来填补。这也正好解决了侗乡青壮年劳力外出务工,乡村文化建设主力流失的矛盾。

  在我为写这边长文搜集资料的时候,我发现了音乐理论家钱仁平提出的这样一个观点,“民族民间音乐的重要保存与传承方式,其中之一就是‘博物馆式’——就地保护,全息呈现(即与当地人文、山水一起全面呈现);民族民间音乐是与当地山水人事紧密相连的,它的妙处就在此。搬到大剧院舞台或者酒吧,即使再“原生态”,也是不可能的。”可以说,钱仁平的理论与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黎平铜关帮扶举措不谋而合。

  但愿我们的美好愿望和行动,能够真正为侗乡文化提供有价值的帮助。我们希望在生态博物馆落成的那一天,我们重返铜关,迎接我们的,仍然是可爱的东妹、长青和盛余们。

  图文来自:腾讯公益 作者:潘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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